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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A Little Death 【DJ】

膜拜太太,另外新年快乐

二千块一碗狗血。:

终于能把这篇文从里区发出来了…………


写于2014年初,原本是作为某个无料漫画的脚本,后来没能实现,想起来就发出来算了,权当温习一下我两年前的黑历史【。标题取自The Neighbourhood的同名歌曲。


大家新年快乐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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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ttle Death


 


×JOJO同人/DJ向


×迪奥没有死亡的设定。


×Written By 墨冉千汐


 


 


瓦尼拉·艾斯听到他的主人在呼唤他。每隔一段时间吸血鬼都会像这样突然心血来潮地把他叫到跟前,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并且在他切入正题之前你根本没法儿猜到他到底要干什么。迪奥·布兰多无疑是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现在他又在叫瓦尼拉了,后者丝毫不敢怠慢地立即出现在他面前,对着那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毕恭毕敬地垂下脑袋。


 


“瓦尼拉。”


 


“有何吩咐,迪奥大人?”


 


“告诉我,瓦尼拉,我可是有衰老了一些吗?”


 


瓦尼拉因为这突兀的提问而惊疑不定地抬头:吸血鬼的侧脸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像是从幽深漆黑的深海里升起一角的冰山;房间里太黑了,瓦尼拉无法判断迪奥有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却能够感觉到带有慑人寒意的视线冷冰冰地贴在他的皮肤上。然而忠仆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


 


“不,完全没有,迪奥大人。在我看来,您的容颜和力量没有衰退分毫。”


 


“对我说实话。”


 


“我绝不敢欺骗您。”


 


“是吗……”


 


若有所思的反问之后,迪奥停顿了一下;瓦尼拉能听见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飞快地从黑暗中流窜而过没有被成功捕捉到。等到他开始在心里狐疑地揣测起主人的意图时,迪奥却又转而说起了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瓦尼拉,对于这里、这栋房子,你知道多少事情?”他张开手臂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瓦尼拉的目光便被他的指尖指引着、在他们所处的这间宽敞的暗室中四下环顾了一番。这栋坐落在英国中部郊区的别墅是继埃及的那栋公馆之后他们停留时间最长的一处住所,建筑风格和陈设带有鲜明的维多利亚时期风格,距离他所生活的这个年代已经太过于久远了。瓦尼拉挺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极为遗憾地摇摇头:


 


“抱歉,在下并没有什么了解。从外观上看它非常陈旧,也许是建于十九世纪后期,那个时候的英国贵族很钟爱这样的建筑……除此之外,它应该只是一栋普通的房子。”


 


“那么你可曾听说过这里?”迪奥继续问道,“你记不记得它以前属于什么人?”


 


“也许是在下孤陋寡闻,不过在同您来这里之前,在下从未听闻过这个地方。”


 


“你一点儿也不记得?”


 


“是的。”


 


瓦尼拉说完,很久都没有听到迪奥的回应——这令他有些忐忑,不禁再一次抬头朝对方看去:迪奥正出了神似地瞧着窗外;照耀在他额头和脸庞上的皎洁月光是这个地方唯一的光亮,可瓦尼拉依旧看不清那个人的眼睛,它们像是被迷雾遮盖的灯塔。


 


“真黑,”瓦尼拉想道,“以前这个房间里还会点上一两支蜡烛的。”


 


迪奥·布兰多虽然是个吸血鬼,可毕竟也曾身为人类;对这种发明了火的生物来说,待在黑暗之中绝不是他们的本能,因此他对黑暗更多的是一种适应而不是渴求。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人的房间里开始变得逐渐不留一点光明,倒像是已经完全抛弃了人类对光明的本能追求。瓦尼拉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他的疑惑说出来,“沉默”目前在他的脑子里占了上风。片刻,迪奥终于语气平淡地回答了他。


 


“哦,”他说,“我也不记得了。”


 


 


 


 


然而迪奥·布兰多向来擅长撒谎:事实上,他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健忘。他看着眼下这阴暗、陈旧的房间,清楚地记得它被书架和书塞满的样子;昂贵的地毯一尘不染,黄铜烛台和银质镜框闪闪发亮,而他的义兄弟靠坐在柔软的扶手椅里,从历史学读物中抬起头来冲他微笑,面颊上染着和那个时节盛开的鲜花的颜色如出一辙的淡淡粉红。他们身旁的窗外是日光满溢的花园,蔷薇、鸢尾和吊钟海棠吵吵嚷嚷地簇拥在一起,紫藤花仿佛瀑布一样从凉亭和围栏上倾泻而下,这些姹紫嫣红的花儿在五月温暖的阳光照映下绚烂得刺目,令他都快要看不清窗边人的样子。


 


“你累了吗,迪奥?”乔纳森看见他皱眉的样子便关切地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没事。”他冷漠地搪塞着,合上书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也许我得去配一副眼镜。”


 


“你瞧你,像个老头子一样。”


 


迪奥看着乔纳森那张毫无恶意的笑脸,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不喜欢听人这么说。‘老’这个字,听起来就令人生厌。”


 


“可人总会老的——再过一百年我们就都不在啦,这你可没办法。除非你是吸血鬼或者塞壬之类的东西,传说它们是永恒不死的生物,然而毕竟——”


 


“毕竟?”


 


乔纳森停顿了一下,在这个间隙里迪奥颇感兴趣地盯着他,从那张脸上找到了一丝令人意外的严肃,然而很快就被某种复杂而敷衍的笑意取代了:


 


“你知道的,迪奥,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我觉得,他们也一定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衰亡。”


 


“你说对吗,迪奥?”


 


这段发生在书房里的对话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下文,随着漫长的时间它早已沉寂在了记忆海洋中某条难以寻查的沟壑中;正如迪奥说过的那样,他记不清了。然而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这记忆又异常明晰地破水而出,使得他背对着仆人们在黑暗中忍不住咬了咬牙,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什么不争的事实狠狠嚼碎咽下一样。


 


 


 


 


在那之后过了些时日,迪奥在一个黄昏心血来潮地出门散步。刚刚失去了太阳的天空还残留着泣血般的深红色。街道上人不多,且大多人都行色匆匆,心里惦记着自家香喷喷的晚饭,因此裹着斗篷的吸血鬼并不是那么引人注目。迪奥独自走了一会儿,眼见着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仿佛一字排开的恒星,在这条阴沉沉的街道上组成一片人工星系,晃眼得很。迪奥在其中一颗闪烁不定的“恒星”下面与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擦身而过,冷不丁地被后者一下子拽住了斗篷的下摆,使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干什么!”


 


那老人被这怒斥声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弓着背赔礼,一面却拿那对浑浊的老眼对迪奥左瞅右瞅,挤出一个疑惑又尴尬的笑容:


 


“年轻人,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迪奥拼命忍住对这一称呼的嗤笑:他可比这老头子活得要久得多哩。


 


“……我想这不大可能。”他冷淡地回答,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风衣下摆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啊呀,真是抱歉……”老人看上去更加尴尬了,脊梁压得愈发低了些,整个人都快要伏到拐杖上去;那根可怜的细棍儿支撑着这副干瘪瘦小的身躯,使得这整幅场景像是一棵病怏怏的老树,露出土壤的细根撑着它歪倒的主干。


 


“这就是衰老。”迪奥在心里无不厌恶地自语道。老人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吸血鬼的心思,只不住地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


 


“请原谅我的莽撞,我大概是记错了……唉,人老了都是这个样子的。”


 


迪奥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年轻人大概不能体会到这一点——一旦你开始忘记什么东西了,你就开始老啦。”


 


迪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似乎从这个老人凹陷眼眶的阴影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蓝色,可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端详,“啪”地一声,他们头顶的路灯突然熄灭,浓重的黑暗猝不及防地泼洒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迪奥看见面前佝偻的黑影动了动,尔后传来拐杖敲击金属支柱的“锵锵”声响。


 


“哎哟,”那老人嘀咕道,“它也不行啦。”


 


路灯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重新点亮,可迪奥却觉得眩晕——像暴露在强烈的日光下那样神经疼痛、头脑开裂式的眩晕。这眩晕持续了很久,几个小时、几天,或者几年,他不太清楚:活了太长时间之后时间概念早已变得非常模糊了。他甚至搞不清楚打败空条承太郎究竟是发生在哪个时候的事情;当瓦尼拉向他报告在日本某个城镇出现的、疑似是乔斯达家“唯一继承人”的少年时,他还下意识地询问空条承太郎的去向。他的仆人困惑了好几秒钟才回答道:


 


“……早在埃及的时候您就已经杀死了他,主人。”


 


“对,是这样,我竟然糊涂了……”


 


眼看着迪奥又要陷入某种沉思,瓦尼拉赶紧抓住空隙进一步请示道:“那么,关于东方仗助,您是否要采取些什么行动?”


 


“他真是乔斯达家的血脉?”


 


“有九成的可能性。乔瑟夫·乔斯达的这个私生子在他家里可是掀起了了轩然大波。”


 


“……乔瑟夫现在估计也是个快死的老东西了。”迪奥的手指在眼前的穿衣镜上轻轻划过,里面映出的身姿年轻且英俊,同百年前没有丝毫变化。可迪奥只盯着镜子看了极短暂的时间便扭过头去,颇为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主人……?”


 


“你下去吧,瓦尼拉,这件事你用不着再追查了——反正这些乔斯达们总会自生自灭的。”


 


“可恕我直言,主人,您曾经提到血的宿命……”


 


“宿命?”迪奥闻言突然阴郁一笑,像是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原来我还说过这样的话。”


 


不等瓦尼拉开口,他便朝他摆了摆手,那样子像是拂去粘附在肩膀上的一片树叶。


 


“随它去吧,瓦尼拉……随它去。”


 


“……”


 


瓦尼拉欲言又止;他愈发觉察到他的主人有些不对劲,硬要形容起来就像是病了,可从外表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迹象:迪奥既不萎靡,也不显得孱弱,这个吸血鬼依旧如同他的天敌那样耀眼夺目、气势逼人,哪怕是被变成同类的瓦尼拉也不及他分毫。即便如此,瓦尼拉依旧能从这王者无懈可击的外表下窥见一丝不易觉察的罅隙来,他不禁为此忧心忡忡,却又有口难言。


 


“……有什么问题吗?”敏锐如迪奥,很快就从仆人闪烁不定的神情里看出了他的思虑。见隐瞒不住,瓦尼拉索性鼓起勇气开口道:


 


“在下只是觉得,主人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济……”


 


迪奥对仆人的话不置可否;他扭过头,嘲讽的神色从他的唇边一滑而过。


 


“或许你猜想得没错。”


 


“主人,这——”


 


“你可以退下了。”


 


迪奥的语气不容置喙,使得瓦尼拉只能把多余的话强行咽回去。在仆人悻悻离去之后,迪奥缓缓坐回到扶手椅里,脚边摊着方才没有读完的书;他拾起它,翻开的那页上是他还没读完的一段:


 


“……他真正的病是衰老,而衰老是治不好的。”(*阿尔贝·加缪,《局外人》 )


 


时间又朝后流逝了一段距离,在这一过程中,这残酷的神祇也把许许多多的东西慢慢从迪奥的生活中剥离出去。他失去了瓦尼拉,又迎来了些新的仆人,再失去他们,然后又是下一个仆人;那个名叫普奇的神父似乎也已经去世多年,迪奥早已回忆不起他们之间交集的具体细节——那实在过去太久了。


 


“瓦尼拉。”


 


“在下名叫威廉,主人。”


 


“……无所谓。瓦——好吧,威廉,说说最近的事情。”


 


“好的,主人。意大利方面有一些动向,‘热情’的首领传出了病危的消息,日前获悉有乔斯达家的人前去进行某种交涉………”


 


他偶尔还会听到有关乔斯达的消息,对每一任他记得住或者记不住名字的仆人他都会交代他们注意这个名字相关的事情:事实上,他早已不加任何干涉,这种嘱咐更像是一种习惯。当他的仆人追问原因时,他只会在心情好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对他们提起乔纳森·乔斯达的存在,然而他所给出的简短内容并不怎么能使人信服。


 


“……就是这样,主人。”在汇报完近况之后,威廉壮着胆子忍不住补充道,“原谅在下的鲁莽,但在我看来,乔斯达家族如今的势力实在没有什么关注的必要……”


 


迪奥眯起了眼睛:“你这是有所不满?”


 


“不敢,在下只是疑惑……主人您明明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却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一血脉?难道仅仅是因为几百年前那位乔纳森·乔斯达吗?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好一个刨根问底的仆人。”迪奥抿了抿嘴唇,似乎认真地深思起来,“这得让我好好想想。”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块握在掌心的怀表,早餐时沾在嘴角的面包屑,浆洗过的衬衫和系得一丝不苟的领结,比赛过后被汗水浸湿的柔软短发,因为怒气冲冲而涨红的脸颊,被火光包围照应得闪闪发亮的低垂的双眼……他们在记忆中时隐时现,却像支离破碎的彩绘玻璃窗一样,迪奥怎么也想不起它原本的图案。


 


“……太久远了,”他最终喃喃道,“也许并没有值得说的东西。”


 


迪奥的仆人很少见到他这幅模样;不知为何,在威廉心中那模样似乎有点儿失魂落魄。然而他没有机会探究这判断是不是真的,因为转眼间他很快也化为尘土,成为吸血鬼漫长生命里的昙花一现。这对迪奥来说无足轻重:他甚至根本搞不清楚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他们来来往往,变幻着面孔,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的帝王留下一点印象就急匆匆地被另一张面孔取代了。过去迪奥还会有点儿小爱好,比如从不同仆人的身上挖掘某种特定的人性,可如今他只感到百无聊赖。


 


无聊——这是很可怕的东西,对于被禁锢在监狱里的人来说这能使他们发疯,而对于迪奥来说这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他曾经是为了什么而攫取永恒的生命?他竟然那样强烈地憎恨过、渴望过吗?可与此同时他又自嘲起来,反问自己如何能产生这样软弱可笑的迷茫。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们也一定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衰亡。”


 


他明白乔纳森说得对。他明白他正走向这一语成谶的衰老,而这一切都归咎于遗忘。人是由过去堆积而成,一旦不再有可供回忆的东西,灵魂也就逐渐稀薄起来,“活着”逐渐成为一种无趣。


 


他偶尔回忆起乔纳森,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疑惑:“那是个怎样的兄弟、怎样的朋友呢?我曾想从这个男人那里得到什么呢?”


 


他隐约觉得似乎该有那么一个瞬间的:他坐在马车里,乔纳森在他的身边歪着脑袋打瞌睡,鼻尖快要碰到他的肩膀,从这个画面看上去两个人非常亲近——可他一点儿也不记得有这样的场景,仿佛下一秒熟睡的乔纳森就会突然睁开眼睛对他沉静地说:“你不会记得这些,它们就相当于从未发生过。”那眼神如同漆黑夜幕中的炯炯星晨,往往能令他从梦中大汗淋漓地惊醒。


 


迪奥询问跪在他床边侍奉的仆人:“你可曾听过乔纳森·乔斯达这个人吗?”


 


“没有,主人。如果您想了解,在下这就去调查——”


 


“……罢了。”


 


他于是不再发问。衰老赋予他沉默;无聊使得他的日子被拉得越来越长,他的沉默便也越来越长,直到他开始长久地在窗边坐着一动不动,恍然间仆人会以为这是一尊死气沉沉的塑像——本来他也既没有呼吸也没有体温。


 


他长久地坐着出神,眼睛里空虚地倒映着群星璀璨的夜空。最后,他的某一个仆人对他奉承道:“主人您的后肩上那颗星星非常美丽,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迪奥的回答隔了很久;他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从背后望去他似乎只是微微偏头思考了一下。


 


“没有。”他说,“没有什么意义。”


 


那是迪奥·布兰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隔天他的仆人惊恐地发现,吸血鬼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座僵硬的塑像;在他们触碰他的一瞬间,这具躯体立刻崩塌破碎,像所有肉体的终结那样灰飞烟灭。


 


仆人们花了很久才把他的残骸处理干净——身体和头颅都化为灰烬,根本没人能将它们分开。


 


 


(END)



【剑风白黑】无题

哭着感谢发粮

PPP:

   盛夏里,阳光偶尔也会透过居民们晾在紧挨着的楼房间的粗制衣裳,热情地,疏疏地落在玩闹的孩子们身上。


 


  “现下是农闲时节,偷偷坐上我家的牛车去城堡吧,怎么样?”


  “哥,这样被爸妈发现了会不会……”


  “不用牛车,约翰,”孩子王灿烂地笑道,“正午出发,缓步也好,奔跑也罢,我们总能在夜幕降临前回来的。”


  “……那就听你的了,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在奔跑。


  城外是适于耕种的农田与农民的居所。而在距离城西不过数里的山头上,是领主那由无数石块堆砌的华美堡垒。


  状似棉絮的白云在湛蓝的天幕中游行。乡村里牧羊的呻吟传出田野,泥泞道路间灰鼠时隐时见。茅草房散落在麦地间,房檐托起雏鸟,教导它如何飞翔。土地受了耕犁的诱惑,被剖开来怀上人类不息的火种。伐木声丁丁——远处森林的樵夫,只消挥动铁斧,便叫树木一棵棵低头。有时也有骑士,高头大马,甲胄铿锵,或回城复命,或目视远方。


  在一片低云下走,于是不再被烈日烧灼视线,热浪却自地平线尽头涌来,昏热扑面——他可以看见那近在咫尺的梦幻之地,欲望之源。


 


  那是起舞的妇人,是流光溢彩的宝器吗?


  那是镶了昂贵石头的王冠,是几经浴血却闪亮如新的权杖吗?


  还是良田百亩,甲士万名,亦或是群雄的俯首称臣?


  不,那是暂时的可望不可即之地,是渡船落下瀑布时水手最后所见的深洞湖底;那亦是由灵魂深处催生,浇以毕生心血,不可不采撷的美丽之花。


  


  “呀,你果然在这里。”格里菲斯轻快地走上山坡,不出意料地对上了正独自小憩的黑发佣兵的眼睛。


  “要出发了,格斯。”


  “劳烦团长大人亲自来通知,看来我面子不小呢。”


   “只要是你的话,我可恨不得什么事都亲自来。“


   白鹰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啊……“


  格斯起身,拍落黏在身上的草叶,往鹰之团将士整队之处行去。此时格里菲斯却意外地没有跟他并行,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他在橙黄日晕下渐远的背影。


  察觉到异常,黑发的佣兵停下脚步:“喂,怎么了?格里菲斯,你不过来吗?”


  呀,转过脸来了。


  恍惚间,格里菲斯看到了两座城:一座矗立于高岗,沐浴清光;一座喧闹于平野之中,夕阳西下。


  那个人,那个人啊,他每每细嗅草香都像在寻觅一个妖精;他披上战甲,仿佛孤狼沐浴月光。  


  ——那驯良烈兽的眼睛,总是看向他吧?


 那是他的城池与深渊吗?


 晚风拂过,送来回答。


 格里菲斯微笑着走上前去。

【攻壳】【素子←巴特←?户草】金鱼之夜

喜欢

極楽亭:

文风挑战第四弹。昨天乐极生悲忘了保存文档直接关电脑了。没心劲再写一遍,就只挑了最想写的部分写了一小段自娱自乐用,反正其实除了我好像也没别的人萌这对了。虐梗。
 户草单人视角,没头没尾的一段,发生在TV第二季11话草迷宫的第一天晚上。略意识流,大意就是巴特一门心思单恋着素子,户草下意识地极其心塞,但他自己不明白为什么。






被浓云层层涂抹的天空已经完全黑沉了下来,然而白昼残留下的闷热与潮湿却依旧徘徊在已经华灯初上的城镇街道上。令人窒息的熏风隐忍地侵蚀着户草身上的每一处汗腺,使他乏力地坐在驾驶座上皱紧了眉头。自己一个人喝掉的咖啡的两个空罐被彻底遗忘,现在仍然码放在方向盘一侧。巴特的啤酒罐子则揉成一团歪歪扭扭地扔在旁边。


 


巴特一声不响地下了车向店里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举起右手,权当户草顺道载他一程的感谢和道别。户草把手肘架在车窗沿,侧过头眺望着巴特径直朝店内深处走去的身影。




白天素子的联络切进来时,户草曾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巴特——缓慢移动的云层遮住刺眼太阳的瞬间,柏油路两边茂盛的阔叶树冠中骤然响起歇斯底里的蝉鸣。巴特懒散地趴在方向盘上,汇报不紧不慢。素子的回答带着笑——


 


直到自动门关闭后,便利店沁人心脾的冷气才在几秒钟后姗姗来迟,夹杂着杂煮的香味短暂地吹进车窗,轻轻拂过户草的眉头。


巴特的高大背影早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但户草仍一动不动,透过擦得崭新锃亮的玻璃门,注视着被夜幕镀了一层虚幻光辉的面包货架。


 


后视镜里高高翘起的姜黄色的猫尾轻轻滑过他视网膜角落。一只硕大的蛾子疲倦地在路边广告灯箱和指示灯之间徒劳打转。


 


他的眼睛开始酸痛起来。不眠之眼,他们说,即使睡眠时也能监视四周,像是没有眼睑的金鱼。不眠之眼。


 


高亢的警笛遥遥从另一个街区传来,转眼间又消失在车辆的轰鸣声中。晚归的年轻女性三三两两谈笑着经过车前的人行道,留下潮湿且温暖的沐浴露香味。不远处一个停车位上,一个上班族模样的男人坐在车里,捂着嘴对着电话断断续续地发出压抑而嘶哑的哭泣声。


 


户草垂下眼帘,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揉皱的烟盒,几缕恼人的碎烟丝随之轻飘飘地洒在了座椅上。他仿佛贪恋着金属打火机的冰凉般,将其紧紧握在掌心了两秒,才低下头去点烟。


 


一次,两次,三次——打火机的火苗疲乏地虚晃了晃,只来得及在一瞬间加重他眉间的阴影后便消失了。他动作顿了顿,近乎粗暴地将没能点着的烟硬塞回盒子里,连同打火机一起扔在副驾座椅上。


 


他握紧方向盘,低下头沉重地喘息着。




没有眼睑的金鱼,躺在客厅地板上的金鱼。




他等了很久,然后坐直身体使劲按了按眉头,再次将手伸向被遗弃的烟盒——


 


一阵急促的铃音骤然响起,他慌忙一把攥住被随意塞进杯座里的手机,接通后将其放在耳边。黑暗的车内亮起的屏幕上,静静地显示着一身暖灰色家居服的妻子的笑脸。户草条件反射性地想看向车外的便利店那边,却终究没有动。


 


“还在加班吗?今天也回不了家了吗?”妻子温柔的抱怨驱散了沉郁的黑暗。


 


“不,没有的事,”户草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回去。”


 


“哎呀真少见啊。太好了,爸爸今天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呢。“妻子的话音刚落,话筒里隐隐传来女儿稚嫩的欢呼声。户草微微一怔,紧绷的嘴角放松了下来。


 


“抱歉,这半个月都没怎么陪过你。”他低声说,一边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


 


“好啦,今天能回来就好。”


 


“嗯。”


 


“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丢在一边,仍旧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这时密不透风的云层里冷不丁轰鸣起滚滚的闷雷,由远及近,宣示着夏季阵雨的前兆。户草睁开眼,坐直身体时习惯性手指向后梳一梳发根,发现汗已经冷下来了。


 


他很快发动好车子,亮起车前灯,踩下油门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之中。路牌一晃而过,马路上绵延的白线在后视镜中微微左右摆动。城市不愿入睡的霓虹满天辉映着廉价的艳丽光芒,偶尔经过的小巷子的冰山一角却漆黑如野兽的喉咙。


 


这里是海底。那只不过是水面透下的稀薄月光,是死掉一次再被安全地过滤干净的光芒,体面又清洁。


 


车流渐渐堵塞在一起。前车慢慢停了下来,他也机械地刹住了车,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鲜红色信号灯。遥远处中心商区里耸入云霄的巨大广告屏中,面如满月的艺伎红唇轻启,静静地笑了。


 


他注视着,注视着,等待着,等待着。


 


信号灯还未开始倒计时。


 


后方忽然传来不耐烦的鸣笛声,尖利悠长,仿佛一声破口大骂。


 


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徒劳的诅咒很快得到附近堵在这里的车辆的响应,刺耳的喇叭竞相响起,此起彼伏互不相让。一时间这条街竟汇成噪音的战场,惹得行人纷纷频频回顾,目瞪口呆。


 


在震耳欲聋的噪声中,户草一动不动,竭力呼吸着夏夜闷热窒息的湿气。他一边无意识地用食指间断地敲打着方向盘边缘,一边对着艳红的信号灯模模糊糊地希求着暴风雨的来临。


 


 


Fin.




一直觉得户草是个正常的老小伙,直到第一季末才让我意识到他骨子里真的是个传统日本老小伙【。
 到底译成托/陀古萨/沙/莎还是户草,说不定其实叫渡草【。
 以及便利店是电影梗,巴特去买狗粮了。

群里的活动,衣服太飘那是不肯吹头发的傲娇上升气流,斧头略丑。


[御手杵x同田贯正国]六月丢盔离枪梦黄粱

文风喜,梗也喜:D

Wham!:

御手杵喜欢从背后抱着同田贯正国靠在窗户旁被窗帘糊一脸,他喜欢用他高大修长的体型覆盖正国矮小瓷实的身躯,当然说出来是要挨揍的,烈日当头,三十五摄氏度,正国往往已经很累,昏昏沉沉了,他清醒时也从不在意御手杵的小动作,他们之间有很多小动作。说具体来实在羞耻,就现下的情况打比方:御手杵环抱正国,手肘靠在左右膝盖上,小臂耷拉着,手却轻而易举地探进正国的衣襟里,离乳头有两三厘米远,便本能地摸上去了。他俩拿这事儿当黄色笑话看,正国说他那块儿没那么敏感,御手杵的指腹啊凉凉的,他的乳头也凉凉的。


御手杵想或许这也是屈尊于人类肉体的仪式的一种,举个狸子其他小动作,男子高中生放水比赛这种的常规游戏时,他还故意去抓正国下身的物件,妄图打断他获得胜利,狸猫的小狸猫,倒是滚烫的,这之后正国在被窝里拽住了御手杵的小杵子,说我可要折断了你,你等我发力!


然御手杵疼得眼冒金星,这个身体和器官的陌生让他不寒而栗,然他还是眼冒金星,哭着求不要,说我以后不作弊了,你要把我的枪头儿折了,我可怎么再做人。


御手杵最早和同田贯正国对话是出于他急于向众人表示自己的特殊,他表示:我,御手杵才是这个本丸里最惨的兵器啦,我一次都没有出过阵,戴了几十年的大枪套。正国附和他说啊这样,我也是,差不多,这个时代不需要冷兵器了。御手杵未能听出正国的话并不真情实感。


那阵儿正国的眉目还很生涩,尖尖的发梢儿下眉毛又黑又刺溜,有回踩进厚樫山BOSS点,天空湛蓝湛蓝,正国杀得兴起,蹲在血池子旁红光焕发地勃起着,御手杵思索再三问道:你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干那事儿不?


正国说:呵,我下面什么都没穿,你敢不敢干我。


于是御手杵未曾思考折不折的问题提枪就干了。


以后他们就经常干,然而这第一桩案件的具体内容,御手杵在给审神者《关于我为什么在那天以后再也没踩进BOSS点》的报告中没有提到一个字,他以为正国被干时会像个娘们儿,但实际情况是自己一夜十次郎边干边哭得像个娘们儿,屈辱程度致使他拒绝交代自己和狸猫的罪恶行径,正国回忆起那晚,却丝毫不觉愧疚,还准会朝御手杵的腚踹上一脚:那么大的枪往里杵,你也是不要脸。


御手杵这杆枪向来很顾及枪的脸面,从那以后每到BOSS点前他便仿佛回忆起了伤心事,坚定地甩出了巳。


城管掀摊前阳光明媚的日子,堪称本丸一家老弱病残的黄金时代,那年代岩老师还常带手推车装一筐短刀去本能寺遛弯儿,一路上尽是哭号:老师啊我觉得我要窒息了!我黄了!我要红了!岩老师当风太大么听清,面朝凌风喝道:哪个胆大撮鸟,前来唬吓人!提大刀便杀得对面的鳖孙丢盔弃甲,身后的哭号声更大了。


御手杵喜欢那年代的事儿,挑水种田怀疑枪生,正国还帮去厚樫山遛狗,狗年迈的主人实在忍不住就找上门了,感动得审神者热泪盈眶,泣不成声:我真是日了小狐丸了,我真是日了小狐丸了,抱着老人家的大腿哭了一夜,说些我徘徊万战只为遇见你之类的话。除了与蜻蛉切安排在一组让他颇为自卑,好在两人总一起黄,后来队里新添了年迈的狗主人,也总一起黄,听说狗主人有五个花儿呢,总的来说一切安好,风和日丽,不紧不慢,惜黄花,满江红,长谷部的腿,真长,真长啊。


形容一下生活就像Michael Bublé 的歌曲《Feeling Good》一样,审神者常深夜独自一人倾情演唱,他以为本丸的墙是隔音的。


然一切美好的事物终于远去了,如今御手杵也已是三队之长,忙公事,杵城管的腚,经常夜里觉得寂寞。这天他找到本丸浴池做大宝剑的青江,说:这事我只能跟你说,关于做人的,你我都是刀,但我觉得你像人,这多刀牧场干活儿,就你分得清公母,我很佩服你。


青江说:你这杆枪说话太不中听,回头让歌仙教教你怎么风雅。


御手杵说服了青江给他参谋,过程他形容得很风雅,其中不乏把在山林里野合说得风花雪月斑驳树影,形容正国沾满血和沙子的脸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呸!正国要当面听到这形容铁定要揍他个三分之二碎刀。不过青江十分能够理解这其中的粗俗,他说:爱到深处自然要生命的大和谐,可我饱览世间黄段也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动枪动把的,不分前后,不讲道理。


御手杵很委屈:花田里犯的错嘛。


青江说:不过只会捅和刺这不怪你,哥哥我来教你正确的恋爱姿势。


听完青江的恋爱姿势御手杵觉得很不妥。首先正国不是女孩,其次御手杵不是青江,困过觉后就无法继续形容爱人的美了,他要怎么当面形容正国的美,虽然他觉得正国他妈美得这世界上任何一把刀都比不上。


告别大宝剑御手杵又回到他自己的庄稼地里晒太阳了,他睡得像在火里烤,人类的躯体呈现婴儿蜷缩的模样,但他做了一个美梦,一醒来梦就烟消云散,他隐约记得是梦到了轮回转生后的自己和正国,正国真是小小的,嫩嫩的,脸上也没有疤。兵器的神灵没有经历过人类的成长期,几乎是在召唤来的瞬间,兵器最特殊的经历成为了定点,形成人的模样,人的性格,像是人,却不是人。


梦里小孩的正国与粟田口家的小寸毛有几分相似,特闹,大将也不会叫,却像个小将军,遇到自认不公的事就冲上去和人火拼,御手杵乖乖的,一旁啃铅笔看正国挨揍,待孩子们散光了,才掏出口袋里一把创口贴走过去,有些创口很大,做着战争梦的小男孩似乎都是不怕痛的。


御手杵想着这个梦,觉得小孩的正国长大后会发现世道本是不公平的,而他的生活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他就又会失去笑容,厌恶整个时代了,御手杵想着,哭了一夜。


正国回来那天御手杵被叮叮哐哐的砸墙声吵醒了,吓得提着裤子就往御手洗跑,一头囊门梁上,心中的岩融才落地,清醒一点听说是厨房炸了,烛台切哭晕在厕所不愿见人,隔壁黑花儿太寝室里没见着鹤姥爷,真相只有一个,于是大家就把鹤姥爷绑了柴房,稻田里逮着鹤姥爷时他正用竹筐扣麻雀,被绑时神情十分茫然。鹤姥爷不服气,柴房里嚷:抓麻雀有错吗?抓麻雀有错吗?引得众刀都哄笑起来,大约都曾踩过鹤姥爷的坑,本丸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转眼到了午后该种田的种田,捡马粪的捡马粪,在热闹的气氛中有人喊了起来:讨伐部队回来了。御手杵是第一个挤到门口的,久旱逢甘露,他说:正国,你回来了。正国歪着脑袋看他,似笑非笑。


夜里御手杵在自己的寝室,黑着灯摸正国,起初想快找个地方进去,上下其手,摸得毛毛躁躁,脑海里记忆重复,不是和人困觉,而是要上战场,虽然他都得提起他那杆枪才行,正国不在意御手杵摸来摸去,摸到下边半勃的物件和乳头正国被摸笑了,像个孩子似的,大概是感到痒和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邪恶地笑着,脖颈到耳根通红一片,说:你想进就进。


这话极度催情,只觉得下半身的血液冲到头顶,又回流至那杆羞耻的三棱军刺上,此刻只要与爱人欢好,便不再惧怕黑暗似的,他听话地进去了。


于是一夜云雨,不知干了几次。


然干的姿势是千古不变的,御手杵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想和正国亲嘴试试,不知正国同不同意,会不会嫌弃他腻歪,扭捏,倘若他真这样想,那就是青江说的不分前后,不讲道理了,但早在正国提出了邀请,想也不想提枪就上的自己又算什么呢,不是趁火打劫的流氓,毕竟你情我愿,认为一切理所应当这才是潜移默化的,致命的万劫不复。


搂着正国入睡,御手杵又做了人类的梦,梦到一个又小又委屈的自己,与人交往的行为举止也只会捅和刺,难免被大人说是冷漠,然而他又是绝对纯洁的灵魂,不懂冷漠是什么,大孩子说他是个棒槌,一天到晚傻不愣登,像会传染似的,有次当着正国这么嘲讽,他二话不说扑上去和人厮打,寡不敌众,但好歹送那口不择言的大孩子俩青眼眶,正国说挨揍也值。


再大一些,正国穿上平角儿的校服,人模人样,说话有板有眼,这世上他这样的人多得数不胜数,于是他听谁劝解披上人皮,可没两天又和人斗殴,把人皮撕个干净,他意识到他大概做不了人了。或者说即使这世上他自己一抓一大把,他还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像野兽咆哮着展开一场生死的角逐。


几日后正国接到审神者的指示,说自己上限了得去远征,以后讨伐的任务就交给御手杵。


说到打仗,日本的古战场少有旷阔的平野,没有分层的古山川,奔流的大河沟地,不过是后来御手杵才知道他国的战场是这样,犯不着穿累赘的武士铠甲给对面示威,就算示威对面也只能看到一个点儿,相传被他们称为元寇的大军在海对岸的大战场上,阵前军师大黑天作法,就有一股黑云裹着全军将士,黑压压的一片,直扫欧洲大陆。正国说他生在那样的年代一定十分幸福,身披铁甲,一生不下马背。御手杵本是特化的实验兵器,从锻造炉里拽出来时心底就该热爱打仗,只是性格普通,日本号实装后肯定更不起眼,而且不久后日本号就真的实装了,御手杵知道消息前夜在厕所里忘我地唱来踢狗,当然那是后话,他俩还偷看审神者从现代捎来的军事杂志,像小男孩认真阅读文字描述的战役,御手杵觉得插图上轰炸机很刺眼,事实上他只听过轰炸机的响,没见过真的轰炸机,但他仍打心底里惧怕它。


本丸的庆功宴刚过去没多久就又要忙着送行,也不知哪个说要上山打野味,一屋老小都把持不住,陆奥拍胸口说真剑不用枪,用枪不真剑,爽快地进山去了,御手杵也想跟去。讨伐一开始不知道几月回来一次,回来一次也不好见得正国,他倒宁可做无用之长物常驻仓库,做什么都安心,一来二去这天本丸里简直如坐针毡!于是就到山上把风,爬到最高的杉木左右张望,天顶橙红,远处有村落的灯火,心旷神怡,又寂静得吓人,御手杵觉得背后有抓人的黑暗,其实只是风吹得冷飕飕,于是他逃跑,不再凝视那片黑暗。


夕阳西下,高兴的和尚和孩子提一筐番薯归来,高兴的和尚替兄弟收起晾晒的床单,不高兴的和尚则闷在屋里念经:乃至见一切无我不见于我。


好一个无我不见于我。


江雪这台中央空调,不认识的只知他天天垮着个脸,认识的也未必听懂他想说什么,御手杵扛着一竿河里杵来的大青鱼,碰巧看见这和尚,随口就问:和尚,轮回转生是件什么事?


江雪只抬眼看了他一个来回,断定这人问得不上心,便不上心似的答道:无尽痛苦。


若作为人的一生,追逐打闹,换一次乳牙,见一回金阁寺,与人欢好,生老病死,到头来全是无尽痛苦,那肯定是和尚的癔症,没吃过鸡腿的言论,不能当真。


御手杵的晚饭是正国下的厨,干拌酱加香油,撒了香菜,大青鱼剁得井井有条,若鱼在天之灵看到也会赞叹正国的刀功好,毕竟他拎着菜刀飘花儿进厨房的。早先本丸里缺大厨,以烛台切为首主张自己动刀丰衣足食,短刀个个包丁切,御手杵当不了切,串的活儿又少,大家忙时他坐外边拿牙签儿戳保鲜膜,这么玩了一下午,饭后去帮人洗碗,洗得天昏地暗。


其实一开始让御手杵吃正国做的饭他是拒绝的,因为不能叫他吃男人做的饭,他就吃,他不吃,正国就叫他去吔屎,后来吃了觉得不错,私下里还跟别的刀炫耀正国做饭好吃,当面却不敢说好吃,他为此觉得亏欠正国。


等过了这一晚,御手杵就要当大队长,每天立本丸了,御手杵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光腚跑三圈,做完美的后空翻,在厕所里朗诵《正国啊我爱你》,再把朗吉姆斯刺到月亮上去,想归想未能实践,因为审神者叫他放过厕所,第二天一早他搓了四十多个绿蛋上交审神者,大有不懂怎么就站本丸了但先做给你看看吧的气势,然后把腰带扣紧了一格儿,骑着望月威风地去了。


那轮回转生的梦还在继续,转眼御手杵个头儿蹿过同龄人,枪头直指向苍穹!他和正国经过努力,终于没考上大学,去技术学院呆了一年就出来工作了,送快递装空调,站蓝蓝路当营业员,有时候遇见他俩坐在面包车的前排,一个高个迎着笑脸跟人搭讪,一个矮个干活不说话,高个的有时跟矮个说你态度好点,经常不被理会,最惨不过公园里搭个帐篷煮泡面,裤口袋里有些存款时,去好的烤肉店饱饱吃一顿,这样一整天的劳累就能够满足,租间朝阳的房,挤一张小床,被套和床单都是简约的旅馆白,一张桌子,一个空调,一台旧笔记本,一个大黑色行李箱,那时御手杵萌生了爱着正国的想法,这个想法不可逆转,不能被否定。如果正国决定要离开这座城市,那他们就立马动身坐火车去下一座城市,没钱火车就步行前进,国道上红尘结伴潇洒狂奔,正国总在梦里征战沙场,他饥渴不被满足,所以他们不但会去下一座城市,还会去下一个国度,这一生走到尽头,就在下一个轮回接着走,永无宁日,永不停息。


正国有无数个,不管御手杵认识的是哪一个,他身边总会有一个正国,这是一把枪最浪漫的想象。


若是做了人,就会老去,神智不清地去死,对于付丧神而言有个风雅的形容叫天人五衰,是说色欲界有肉与灵的天人也会衰朽而死,死了要投胎做人,可见做人并不是什么好事,次一等级嘛。对于刀,死就是指烧毁,折断,腐朽,回炉重造,照这个说法御手杵已经死过一次,至于怎么被强行锻造,被强行做了人,审神者也不见得懂其原理,说不定那个糊涂蛋只是在自己的世界喝醉了回家,迎面撞上一头通体白色耳毛奇长的四不像:少年,要和我签订契约做魔法审神者吗?


小狐丸说过,熔化后我们都是铁嘛。说这话的小狐丸瞬间飙升本丸智商排名第一狗,这比什么无尽痛苦好理解得多,让人豁然开朗。


敌阵前的御手杵几步攀上树顶,做蜷缩状,眯起眼睛索敌开始,脑中反而是美好的回忆:大阳天打开窗户迎着风,让正国趴在自己身上。御手杵被质朴刚健地压过几回,险些撅过去,六月空气蒸腾着,像在水里呼吸,正国把他当成空气河流里的筏子,御手杵自知胸膛上没有过多隆起的肌肉,躺上去还有些软棉,他长胳膊长腿儿,正好盛放一个正国,而他刚直挺完,全身上下一个玉钢都不想动弹,感觉特别好,想到这儿御手杵做自由落体,正刺透敌阵一个脑壳儿,直通软乎乎的内脏,感觉特别好。


转眼六月,御手杵自认风光地回来了,他以为正国果然不会在,正国果然还是在,在地里光着膀子,赤脚,裤腿撸到膝盖,大夏天他的围巾通常会被那几团小虎撕抢,最终变成认不出原型的劳什子,然后养小虎的男孩来哭着道歉,男孩走了男孩哥哥再来道歉,还恭敬地返还一条新围巾,但是来年围巾照旧被小虎撕咬,正国就一遍遍劝男孩别哭,说大不了他以后随身裹两条围巾,小老虎一来,他就把围巾丢过去,皆大欢喜,男孩果然不哭了,正国就又开始忙碌。


御手杵望着田里的正国,总觉得画面说不出的刺激,明明看过摸过的,还是让人一时间差点犯精神病,他甩掉鞋子和外套,雀跃着小跑去,跟在正国后面干活,边干活边开话痨:正国啊我在外面打仗的时候……


正国在前面安静地听着。六月如此炙热。

《虚构集》读后感汇总

No Man's Land:

此为原来发布在朋友圈上的博尔赫斯的《虚构集》读后感汇总。由于到后面侦探小说的元素已经大大超过了原本的哲学脑洞于是失去兴致,因此感想到第六篇小说就截止了。

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奇书!妙!
然而我觉得读这本书95%的乐趣都被翻译给毁了,几乎每个句子我都要读上三遍才能明白它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阿根廷诗人的语言翻译起来比较恶心还是这个翻译者真的无能,我现在就举个看起来像在说人话但其实压根没在说人话的例子:
“遗憾的是,只有第二个皮埃尔·梅纳尔把第一个的工作彻底颠倒过来才能发掘出那些特洛伊的遗迹。”
这到底是什么鬼。
总而言之,排除掉这个尴尬的方面,这本书还是非常有意思的。首先它的内容很抽象,留给了读者巨大的想象空间。其次,它的不直白为其增添了神秘性作为调味(虽然相当过头)。再者它的这种旁观视角叙事型的小说可以有效混淆视听,把读者绕进去(没错这是褒奖)。以及它将空洞的哲学以一种常识的形式表现出来,可以使人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最后,这个作者的脑洞超越天际,我特别喜欢。
接下来就将每一篇短篇小说拿出来讨论一下。

一、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
这个故事主要描述了一个思维方式完全是唯心主义的星球如何理解这个世界。这个故事也是我发现这本书的契机。在唯心主义的世界里,没有名词的概念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形容词与副词构筑的。相同的一件东西可以有很多个,以不同的感知存在在每一个人的世界里。如果他们看见了一个物质时间上的因果关系,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悖论。很难想象我们的思考是不是也正经历着这样挣扎。是否有一个更高级的思考生命看到我们对着自我指向性的悖论苦苦挣扎却只是觉得可笑。
我感觉这跟我很久以前想的巨大脑洞《沙盒》挺像的,唯一的差别是这个星球上人的人们认识不到自己是唯心主义这一点,同时在沙盒之中,物质是从根本上不存在的,不像这里的人们只是将物质以唯心主义的方式理解了。

二、《吉河德》的作者皮埃尔 ·梅纳尔
讲的是一个作家死去后作品被篡改然后作品被还原于是真相大白的故事。这位作家认为把某个经典人物搬到另一个时代舞台(比如说BBC的福尔摩斯)是一个很媚俗的做法,他虽然也打算要写一个山寨的唐吉柯德,但是他要以他自己的身份来表现唐吉柯德。我现在仍旧不太明白这篇文章的要旨,但我认为这篇文章大概是为了讽刺。首先,那个吉河德既然是只是那位作家的自我表现,那么它和真正的唐吉柯德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关系,那是作家自己也在媚俗,如果没有关系,那么这位作家所用之吉河德之名根本毫无意义。同时这位作者还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写完,可是他从未试图写完过并且他死了。以及在文章的最后,他的修订就是撕毁手稿,使人更无法理解这位作家究竟要留下什么。这位作家试图使哲学消失,但是消失的是他自己,什么意义也没有留下。我真的不敢说我读懂了这篇迷一般的小说,但是我不得不说它前后矛盾的地方确实挺多的。我读下来的感觉就是“我下午三点整的时候吃了个冰激凌。我下午三点整的时候正在月球太空漫步。我必须看到太阳,在冰激凌化掉之前”的这种毫无逻辑但是事情又被联系在一起的感觉,说实话,有点糟心。

三、环形废墟
进入的描写非常赞啊!一个一个细节的铺展让读者自己推理形成一个完整的描述,乐趣无穷。并且这篇的语言和前两篇比起来容易理解得多了(还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篇文章讲述的是一个人的现实/梦境世界,但是对于唯心主义来说,区分梦与现实并没有很大意义,因此干脆就不区分,把梦中的人物强行拉入现实。这个人创造了另一个人,他怕这另一个人知道自己不是现实而是幻影,就把那个人赶走了。最后这个人自己在梦中被野火焚烧,开始反思他自己是否也是另一个人梦中的幻影。其实这个结局在读到他在梦里造他儿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了,结果谁也不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从这个文章脱线的描写来看,估计从文章一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梦中而非现实的存在了。这篇文章基本就是让人体会到了从客观描述一个人主观世界的奇妙,对于那个人来讲一切都是合情理的,毕竟他体会到的全部都是真实的感知,然而客观看待的读者们只会觉得一片混沌,看着事物的荒谬、混淆暴露无遗。不知道是因为我现在特别渴望早点写完物理作业还是因为这篇文章本身确实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意义,我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思考拓展,因此到此为止。

四、巴比伦彩票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彩票系统的变迁,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彩票系统变成宗教仪式乃至政治体制最后成为几近神话的存在。这个彩票系统刚推出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无聊,加入了惩罚机制后,大家反而充满兴趣(虽然我认为人们回避风险会是更正常的决定,但这可是虚构集啊!这世界里怎么会有常识)。最后惩罚机制发展到决定人的生死自由,奖励机制发展到行为活动,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抽到的彩票的命令下行动。在这个假象世界中人的意志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东西,每一个人的人生都被彩票的内容所决定了,他们的意志唯一能做的决定似乎就是否购买彩票,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是。我是个历史渣,我对历史几乎一无所知,所以我不知道这篇文章是否在影射某个特定的历史事件或者历史进程,然而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我也很喜欢,荒谬作为常识的叙述给了我一种诡奇的安心感。彩票公司的世界观因为注重偶然性,将人性伦理以及其它理所当然的常识全部扼杀。如果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这个人犯罪了,是彩票让他干的。如果一个人被处决死刑,不一定是该死,而是彩票让他的死的。对与错似乎不再重要,人们的价值观全部被统一成了“彩票”。

五、赫伯特·奎因作品分析
这篇文章开始是如此的头头是道,我差点就以为这是一篇正儿八经的论文了,但是想来它可是在《虚构集》里的啊,它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果不其然,后面作者就开始脑洞大开了。常识是,历史是既定的,未来是无穷的,然而这个情况在这篇分析对于《四月三月》一书所做的分析却是完全颠倒的。结果是既定的,然而生成结果的过程却因为倒叙而逆推出无限的可能,导致这一部小说成为了一部包含了单一结局的多个小说的集合,每个小说都有截然不同的主题。在一部喜剧《秘密的镜子》中,两幕使用完全不一样的背景、设定与情节平行叙述了同两个人的故事。除这些以外还有其他书评,这些书评虽然看起来精妙绝伦,但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作者最后说他的《环形废墟》的灵感是从这个赫伯特的作品中得来的,然而赫伯特是这个作者在他自己写的《虚构集》中虚构的作家,然而《环形废墟》这篇作品却是切实存在的,这一下子就将读者丢弃在了现实与虚构的夹缝间,使人愕然,再也说不出话了。

六、通天塔图书馆
宇宙是一个图书馆——这么说未免有些奇怪——换言之,在这个家乡世界里,图书馆是一个宇宙系统。“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图书馆就已存在。任何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真实以及它所引出的必然结论,即世界将来也永远存在。”如此荒谬的一个设定在这些住人的眼中确是真理和常识,不知道我们所感受到的与探测到的宇宙是否也同这些住人一样片面,视野仅仅局限于分析“书页”(或者在这里说,可以观测到的信息、物质)上却不知如何去思考更本质的问题。我们只能思考宇宙为什么会存在(尽管没有答案),但是我们永远无法理解宇宙为什么是宇宙,就像他们无法探讨宇宙为什么是个图书馆,因为这超出了人类的思考能力与理解范围。除此以外,这篇文章以图书馆、书架、书籍、语言、文字、馆内建设、人等一系列东西作为我们所生存的宇宙的一部分投射也是看得出来的。就书籍里的文字到底有没有意义而论,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思考可能都只是只对我们自己来说有道理实则毫无意义的意淫。我们所感知到的世界是否真实?从神经科学角度来说,这个其实已经被明确否定了,视错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除此以外,凭什么声波是声音,电磁波是光?也全是拜我们的感官所赐,对于某些不同次元的生物来说,它们完全可能是另一种东西。我们老师说,虽然我们看到的世界不是世界真实的样子,但是我们生活得很顺畅。我认为,除了感官对于信息的处理接受,意识层面上的因果关系这些东西都可能并不在我们的思考之外存在,这些很有可能全是我们自己的思考意识捏造出来的。如果我们能跳出这个思维怪圈,或许就能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谎”这个悖论也能迎刃而解了。

(完)

卖个安利


虚妄渊:

你为了追求梦想离开了我,

而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

                                  ——格里菲斯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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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Man's Land:

嘴巴小一点儿的,不定吃好多。嘴巴大一点儿的,不定吃多好。
眼睛大一点儿的,看的没有多。眼睛小一点儿的,没有被多看。
鼻子长一点儿的,说了不少谎。鼻子短一点儿的,说谎未必少。
耳朵尖一点儿的,妈妈教得好。耳朵圆一点儿的,好妈妈教的。
有面子的不一定长脸,长了脸的不一定有脸。无趣的人是大多数,大多数的人都无趣。
我就自己跟自己玩,自己玩自己。